浪携黄沙向东去

走尽远方的路,为梦里的一次擦肩

【德哈】嘿,那是我的槲寄生


^超短打

^其实就是我看了那俩亲了之后发泄我的郁闷……




有求必应屋。




德拉科无声地站在入口的地方。




他躲开费里奇和高尔他们,从另一个入口进来。




镜子。




他站在黑暗里,屋内唯有的一抹蓝光只能照亮他一只灰蓝色的眼睛、一小块皮肤、和一抹淡金色的头发。




对面的镜子能看见哈利的表情。欲言又止的迷茫。




为了一个东方女孩。




多么可笑荒唐。




德拉科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朝着波特虚张声势去引起注意到底有什么意义。甚至蠢到去背一张格兰芬多的课程表。




他想叹息,可他的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唇张不开半分。




那双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就像困住一抹色彩的玻璃珠似的,任雾霾在里面如何冲撞。此时又像是被风雪静止,慢慢附上冰霜,一寸一寸被冻住,冻出艺术的灵魂。




这么淡漠,淡漠地看着能绿色的檞寄生从他头顶开始生长,沿着屋顶一直长到哈利的眼前。




他看着哈利慢慢阖上那双幽绿的眸子,长长的眼睫在他眼睑打上一道淡淡的阴影。




或许是光线的原因,德拉科觉得哈利这时候看起来那么安静,就像精致的仿真娃娃一样,侧脸的轮廓是那么美好。完全不像那个冲动的救世主的样子。




他看着他们微微张口,认真地互换着相吻,每一个动作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德拉科没见过,从来没有机会见到这个耀眼的男孩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果不是偶然,他一辈子都没有机会。




嫉妒被刻意地压在胸口,他感觉到四肢僵硬,却静静地一动不动,站在雕花精美的门下。




嘿,那是我的檞寄生啊。




德拉科看着那些盛开的小白花,死死地攥住衣角。




如果你抬头看一看。




看一看就知道。




知道我站在这儿,知道它的根是扎在我心里的,狠狠地吸取着养分,榨干我的心脏。




他转身,打开通向费里奇的那扇门。




一瞬间悲伤又像是能重新涌来了似的。




他皱起眉开口:




“里面没人。”


FIN

夏天的橘子汽水……


光从浅橘色的液体里穿过,打在墙上的是弯曲快乐的波纹。


汽水还在摇曳,浮在顶层的白色泡沫发出“滋滋”的爆裂声,小小的气泡密密麻麻地附在杯壁。


冰的。丝丝的冷气在炎暑里四处乱窜,在杯外的水珠下滑成流的时候便化作水汽消失在空气里。


祝自己和一个同一天的昔日好友生日快乐!!谢谢阿烧给我的图我激动死了呜呜呜,谢谢阿烧给我过生日!!我爱死她了!! @橘烧

【鬼使】夕阳

^ 想了想还是不改名字了,这个就只是那23篇夕阳的整合版。有可能会把以前写的那些都删掉只剩下这个。如果嫌一点一点翻那个麻烦的就看这个吧,看过的朋友们就不用再看了。一点改动都没有,很怀念了,好久好久以前的文章。估计不会再更了。


^ 真小学生文笔,只有ooc,以下——




【我好像在夕阳里看见过他。】



【他喜欢夕阳。他没有跟我说过,但是我看见了他看见夕阳时眼里的惊喜与留恋。】



【你在这里。就可以天天看见夕阳了。】



————————————————




【1】



“我会护你一世。”



“我的王。”





男人躺在地上,古剑穿过胸膛。血,从伤口接连不断地下淌,染红了冰冷的石板。



“嘶……”使者从梦中惊醒。

又是同一个梦。断断续续,像是零碎的记忆。明明是一场梦,却像亲身经历过。令人窒息的痛。



梦里那个人的脸总是模糊不清,做过什么,又记不起。



是他的前世吗?几百年来寻寻觅觅的东西。他摸着心口的位置。为什么每次醒来,心脏会有像被人用刀绞碎的痛感?



“说不定你前世还是杀人犯呢。”



鬼怪说的话蓦地在脑海里响起。他心里空了一下。说不定呢?梦里那个满身鲜血的男人,是他杀的吧。直觉中的肯定。不然自己也不会以地狱使者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心里也不会空那么一下。



他的前世到底是谁?



他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没有人指示他。几百年来,就这么孤独的活着,做着收魂的工作。他见过好的人或坏的人,天才或者杀人犯,还有普普通通无辜的人。他看着每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温暖渐渐僵硬、变冷,以各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周而复始。



直到遇见那个幼稚的鬼怪。

……其实他也很孤独吧。



不对。他在想什么呢。怎么会想那个烦人的鬼怪。

他揉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快要来了。



门把发出咔嚓的声音。使者条件反射地拉上半截被子,闭上眼。

“末间叔叔!”果不其然,德华大喊着走进来,“还没起吗?要吃早饭哦。”德华直直向使者扑去,想要摇醒他。可惜他扑了个空。



床上没人。



“靠。”德华小小地骂了一声,略带委屈地开口:“叔叔你还真是讨厌肢体接触啊。”使者早已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德华背后。

“两个星期。”使者淡淡的提醒着。活力满满的德华顿时蔫了,“啊叔叔你就别提了,太打击我自信心了,两个星期啊两个星期!末间叔叔你到底是多讨厌别人碰你啊。”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小的嘟囔了几句“叔叔碰你你都不拒绝啊。”



两个星期前。

德华跑过来一脸傻笑“末间叔叔你跟我叔叔说一下呗。让他把我卡解了。”使者皱皱眉。这种事情要是他去的话只怕更不可能了吧,为什么来找他。德华看他一脸不情愿,连忙解释到“不然我大餐吃不了,妹子也撩不到,简直失去了人生乐趣。”嗯……使者想了想,好像失去人生乐趣是挺痛苦的。但是还是不想帮……最后使者只淡淡的丢出一句话“如果你能在两个星期内碰到我的话。”然后连衣袖都没挥就离去了。要知道触碰他的人成功率几乎为零啊。当然除了某人。



于是小德华到现在……都没能触碰到使者先生。



使者靠在墙上啧了一声。破罐子破摔,“反正你叫我去跟他说你的卡冻结期只会越来越长。”

“啊……”德华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使者绕过他走向卫生间,“快点起来,那是我的床。”






【2】




使者在洗手台上擦脸,鬼怪走进来就看见使者宽松的睡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还有……精致的锁骨。





鬼怪默不作声的盯了许久,呼吸莫名有些急促,他干咳一声,走过去恶狠狠地扯了一把使者的衣服,像是无意中把衣服扯回原样,也不忘躲过身后那块使者用意念控制用力砸过来的香皂。





“干嘛,大早上的想打架?”使者回头瞪了他一眼,又砸过去一瓶洗手液。鬼怪轻松地把洗手液接住,“我可没空奉陪。”使者挂好毛巾又把香皂仔细地放回原位,“去找其他的遗失者?”鬼怪把手上的洗手液丢给他,他把洗手液放好,一切那么顺理成章。





“她好像是鬼怪新娘。”鬼怪皱了皱眉,没看见使者瞳孔一瞬间的缩小和一闪而过的不信。不过显露出的情绪很快就被使者无面表情地掩埋下来。“那还真是恭喜,拔完剑我会去收魂的,那毕竟是我的工作。”使者转头朝门口走去。





他一点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分钟都不想。





“等等,”鬼怪一把拉住使者的手臂“你看看我今天穿的帅不帅?头型怎么样?CD她会喜欢吗?……”使者被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砸得罕见地懵了几秒钟。完全没眼看。使者已经懒得再去看他了,“帅,很帅,非常帅。”他努力地从鬼怪手中挣脱出来。“我又不是女的我也不是她我怎么会知道。”走到门口还不忘翻个白眼,“我再说一遍,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听电子版。”罢了还指指鬼怪手中的CD。没了人影的门口传来一句话:“把你侄子从我房间里弄出去。”





估计德华听见又要抱怨一阵了。





使者甩甩衣袖走了,不留一片云彩,徒留鬼怪一个人思考人生。鬼怪把手中的CD扔掉,再看看自己的衣服,不满地喃喃“阿西,真是不懂欣赏的老古董……”




【3】




正趴在使者床上生无可恋的德华突然背后一凉,打了个寒战。




好、好强的压迫感。




德华抬起头,“叔叔……”“你还想在他床上趴到什么时候?赶紧起来吃饭。”德华悻悻地爬起来,不明所以。




使者刚刚换好衣服想坐下,就见一些雾气从自己房间的方向飘出来。




“……”他突然就后悔让鬼怪去找德华了。




他赶紧瞬移到房间。




“想在这里蒸桑拿?”使者抱着臂靠在门框上“要耍脾气别在这耍,房子淹了我不负责。”窗外突然打起了闷雷。德华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着存在感。怎么的又吵起来了?他可不想打扫卫生。




雷电在乌黑阴沉的天上闷声而过,顷刻间暴雨倾盆。雨点用力地打到窗上,再瑟瑟发抖的流下。没人敢打扰屋内高龄939岁的鬼怪和那位收魂的地狱使者。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报导着天气的情况。


“首尔突降暴雨,预计一个星期为红色暴雨预警……”甜美的声线却是机械地重复着内容。平时空荡荡的大厅内此时却热闹非凡,天气预报的声音也被喧闹所淹没。


客厅长桌的两端各坐着一位高龄人……哦不,应该是高龄鬼士。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桌上的餐具漂浮在空中,针尖对麦芒。


缩在角落里的德华颇为怨念地督了一眼天气预报。啊那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随即往自家两位叔叔那边看了一眼。反正天气也是要看那个幼稚的鬼怪叔叔心情,哪天夏天下雪了估计他也见怪不怪了。




“哐。”胡椒粉准确的摔入鬼怪的水杯里。“啊不好意思。手滑了,本来是要撒你牛排上的。”使者面无表情,红润的唇一开一合。“哐。”又是一声使者低头看了看被整瓶撒进自己沙拉里的辣椒粉,面部微微扭曲。“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本来是要泼你身上的。”鬼怪咬牙切齿地笑道。


一把餐刀直逼他的面们飞来,鬼怪眼疾手快地控制着餐叉指着使者。


“……放下你的叉子。”使者看着眼前指着他打圈的餐叉,嘴角微微抽搐。“那就先放下你的刀。”鬼怪假笑着跟使者谈判,一边欣赏着使者为数不多的表情变化,心情似乎好了点儿。




窗外的雨小了,淅淅沥沥地洒下来,温柔地落在落叶上。聚集。滑落。德华轻轻地呼了口气。打脸了吧,天气预报。




【4】



“放下那个盘子!”鬼怪大喝一声,把角落里可怜夸夸的德华吓得魂不附体,地狱使者控制着盘子在空中停下。“那是路易十四的盘子!”哦?原来还是古董啊。使者眯着眼,颇有些玩味地看着猛地站起来想要抢盘子的某鬼,毫不犹豫地把盘子从窗口扔了出去。



窗外传来盘子碎裂的声响。

鬼怪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



要冷静,要微笑。

鬼怪深吸一口气,忍着想要掐死地狱使者的冲动,重新坐下。

“暴、殄、天、物。”鬼怪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又不是我的钱。”鬼怪竟从使者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无、所、谓】三个大字,这让他深恶痛绝。



鬼怪狠狠地切下一大块牛排。

“粗鲁。”使者哼了一声,感觉头上的叉子又逼近了些。



但鬼怪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使者呆呆地看着鬼怪消失在对面的座椅上,以至于忘记面前还有正正对着他的餐叉。



餐叉不受控制地向使者冲去。使者一时分神,忘记躲开那直逼他面门飞来的叉子。



来不及躲开了。

使者只好尽力偏了偏头,才堪堪躲过。餐叉蹭着使者的脸迅速飞过,在使者白净的脸上留下三道鲜红的伤痕。



有点疼。使者这么想着,摸了摸脸上的伤口。

好像心里也有点疼。



有什么被埋藏了很久的东西在心底重新抽芽生长。



“末间叔叔!”一旁的德华抱着药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末间叔叔你怎么样?先擦点药。”德华乘着使者发愣,把涂了酒精的棉签往他伤口处摸。

疼。使者轻轻皱了皱眉。“叔叔他也真是的。”德华嘟囔着“怎么能说走就走,多危险。”“我没事。”使者摇摇头,“鬼怪新娘的召唤他控制不了。”



鬼怪新娘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她不是'她'或者'他'。



气氛太压抑了,德华心里想。



触碰的瞬间使者神经紧绷,他努力控制着不出手打向德华,愤怒地盯着做俑者。“我碰到了哟末间叔叔~银行卡的事……”“你就那么想死吗。”使者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反应过来。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每次有人触碰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会带走一条无辜的生命。



“诶怎么这样,末间叔叔要说到做到啊。”



“……”



“末间叔叔?”



“……知道了。”


【5】




池恩倬满脸期待的转过头,不出意料的看见鬼怪就站在自己身后。“阿加西!我……”“你又叫我干什么?”满心期待被鬼怪不耐的打断,她这才发现鬼怪手上拿着叉子,上面有一块还未吃完的牛排,脚上也穿着拖鞋。这是在吃饭吧……“大叔我是不是打断你吃……”“不是。”鬼怪再次打断池恩倬的话。“要说什么快点说。”




他受伤了吧。鬼怪想。回去该怎么道歉好呢?……有点担心他。




阿西……他有什么好担心的。鬼怪有些烦躁。最近总是莫名其妙。




就是想看看你而已。池恩倬想这么说。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鬼怪狠狠的吃掉叉子上的牛排,先一步在池恩倬扯住他前化作烟雾消失。“真是……”




没事说不定是大叔有急事呢。池恩倬安慰自己。




确实有急事。




鬼怪瞬移回家的时候,使者正和德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两人的表情出如一致。使者吮吸着手上的酸奶,还时不时用舌头舔去唇上的奶渍。




这个烦人的同居室友有时候还是有点儿可爱的。


不过很快,他就开始后悔自己这样的想法了。他不过是一个烦人的房客罢了。他对自己说。




鬼怪这才发现使者竟然穿着家居服。白色的缎带重拨键开始沿着脊柱向后交叉延伸,设计师还在末端恶趣味的打了一个蝴蝶结。使者走路的时候它就在后面跟着一晃一晃,像尾巴。他之前就想嘲笑使者对衣服的品味了。




“你今天不工作?真是难得啊。”鬼怪打开冰箱,思考着该喝酸奶还是青啤。“因为你不在家”“……”果然他还是喝酸奶的好。




鬼怪拿着酸奶在沙发的空位坐下。使者转过头来,“放下我的酸奶。”“我出的钱。”鬼怪抬起头来随即眼瞳一紧。




之前使者的半边脸都隐在阴影里。昏暗中他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转头的时候阳光才打在他的脸上,却照得三道伤痕鲜红又狞狰。




糟了。




使者被噎了一下,不满的哼了一声。有点气。






【6】




“末间叔叔你就给叔叔喝吧,他平时都喝青啤。想让他喝酸奶简直不可能。”德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使者回头瞪他一眼。


他都喝了不给他喝你喝他口水啊。




德华惊讶自己竟然看懂了使者的意思,赶忙摇头。“我可不想。”还带点嫌弃。




我错了末间叔叔……不要这样盯着我好不好……德华欲哭无泪。




沉浸在自我思想中的鬼怪丝毫不知道两人对他的嫌弃,还在纠结还不该道歉。




“对不起……”使者疑惑地望向他。一脸哇原来你还会道歉。


“那里……”鬼怪犹犹豫豫地指了指使者脸上的伤,电视剧的结尾传来女主哭喊的声音。




“……”


地板悄悄爬上了霜。


唇被衬托得更加红艳,小小的伤痕触目惊心的刺眼,使者本来就雪白的脸蓦地变得惨白。




反正电视剧结束了。




使者猛地站起,房门被有些大力的关起来。




为什么生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瞬的愤怒。


就是……心里有点酸。 




他有记忆的三百年里,从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是因为谁?


鬼怪吗?是因为他伤到自己了?


池恩倬吗?因为她让自己工作繁忙?


还是说是因为德华的触碰?


似乎都不太可能。




自己也没那么小气吧。都是小事一桩。




沙发上的两人面面觑视。




“哦……大发!”德华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意味深长地对鬼怪笑。“叔叔大发呀大发!”鬼怪被他笑得毛孔悚然。“你干嘛?”“叔叔你不该提这件事。”“啊?”鬼怪突然觉得自己平时蠢得不得了的侄子突然散发出精明的气息。“我刚刚趁机碰了一下他。”“你不该碰他。”鬼怪严肃起来。“这只是一个因素啦因素。末间叔叔不会那么小气的,再说我也是为了我的人生大事而早想。”




“……”鬼怪不明所以,还是决定去跟使者道一下歉。“你这个月的零花钱不用要了。”




啊啊!德华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说了……还不是为你好。


没关系,银行卡更重要!




天知道鬼怪知道德华是为了银行卡闹出的这些事时,在使者的的面子下忍了多久才忍住想弄死他的冲动。




【7】




“我进来了。”鬼怪压下使者房门的把手,使者正盯着桌上的卷书发呆。




他在干嘛呢?




鬼怪轻轻敲了敲门板让使者回过神来。“啊?”




“………对不起。”




使者突然就很想笑。红唇刚刚勾起,喉咙里发出一个小小的气音。不对,他不能笑。不然上级又说他们不够严肃而扣工资。于是那个笑容只保持了仅仅一瞬,又变回了面无表情。“我没生气。”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个微笑还是被鬼怪敏感的捕捉到了。“你笑什么,就算这次道歉了我也一样每天会烦你。”




“我只是想起你上次跟我道歉的时候。真是一点没变。”使者的眼眸里盈满了笑意。




'不用去在意你的前世。'


'谁不是一样呢。'


'不管你前世如何,我还是每天都会烦你。'


真的不在意吗。如果是仇人呢?也不在意吗?如果这样,那我选择相信你。




使者毫无遮拦地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就严肃起来,但还是无可奈何地被扣了工资。




“好啊你俩是不是合伙耍我?”明明是上午,天空却如入夜一般漆黑了。




真不是个好天气。




末间叔叔快停下……首尔要被淹了啊。




使者微微摇了摇头,不知怎的,鬼怪几乎下意识的去相信鬼怪的话。




“我刚刚看到了德华的前世。”使者突然严肃起来,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变得压抑沉默。“……怎么样?”鬼怪犹犹豫豫地问。有些不安。他看到了什么?“很奇怪。那些记忆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使者的眉轻轻地皱起。“像是……”“像是被人抹去,是吗?”鬼怪紧张地打断使者的话。“那是我抹的。你还看到了什么?”他有些焦急。




使者看他一眼,没有过问。




“你。”他说。




“是你。”使者盯着鬼怪的眼睛。虽然模糊不清,但是我看到了,那个人,就是你。”鬼怪的呼吸变得沉重。




那个人,就是你。




使者突然间头疼欲裂,心脏被猛地勒紧。“嘶……”使者狠狠地抓住心脏位置的衣服。原本平平整整的上衣被扯出一道道皱褶。又来了。鬼怪还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扶着半弯着腰的使者。“怎么了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使者挥开鬼怪搂着他的手。“不用。最近常有的事,忍忍就好了。”使者的脸色苍白无力,呼出一口气。“好了。我们继续。”




鬼怪威严正坐地乖乖坐在使者对面。“……还有么?”“他的爷爷死了。”鬼怪忆起那个忠诚的老人,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扭曲。




那是痛苦的表情。使者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鬼怪极力的隐藏。




“然后呢?”鬼怪小心翼翼的问。“没了。”使者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扑闪着,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我还看见了修罗般的你。




他没能说出口。直觉告诉他,会碰碎什么。




鬼怪吊着的心总算能安安稳稳地放回原处了。




还好你没看到。没看到当时疯狂的我。




【8】




“得了,”使者打断长长的沉默,“我要去找善姬”“啊?善姬是谁?”一转眼的工夫使者已经披上了上衣。“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啊。是个女人吧女人。




鬼怪莫名的有些烦躁。




天色再次阴了下来,似乎又想下暴雨。




已经出了门的使者又突然出现在鬼怪面前。“给我忍着,不许下雨。”说完又消失不见。




“……”鬼怪硬生生把雨逼了回去,仅剩点点细雨……好气。什么人那么重要。




他环顾了一圈使者的房间。




啧。真是简洁。鬼怪的目光停留在使者的书桌上。“啊。日记本。”




鬼怪饶有兴致地在书桌前坐下。




上面写的字工工整整,看得出他的主人很认真。内容是这样的:




我第一次見到善姬就流了淚。




我們兩個都看中同一個戒指。




那麼提問:我並沒見過善姬也沒見過戒指為什麼會哭?




“阿西这个人好丢脸啊好丢脸,第一次见就哭还真是……”鬼怪放下捂脸的手,拿起笔:




下次不要那麼蠢,在別人面前要矜持,特別是女人,你說過的。




不知道使者看到会是什么表情。鬼怪退出使者的房间,脸上不自觉的带有微笑。




下了许久的雨戛然而止,太阳懒懒的把阳光洒下来,天空划过七道五彩缤纷的色彩。




【9】




使者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彩虹,又偷偷身边的女人,嘴角微微勾起。




那个鬼怪又在想什么呢,那么高兴。




“喂,金宇彬部长,你笑什么呢。”精神看见使者的笑容,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话说你平时为什么都不笑?”“啊,是。”使者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善姬小姐。”他在这个女人面前总是显得有些呆愣和笨拙。“不笑是因为工作需要……”但是金善却正喜欢使者的呆愣,她觉得这个男人有旁人没有的纯真。“啊真是……都说过了不是善姬是sunny。”大概是不熟的缘故吧,使者想,不知为何在她面前讲话总是有些约束。“是,善……不对、sunny小姐。”金善郁闷地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真让人担心。




“啊……那个家伙不在家真是有够无聊。”怪怪拉开啤酒瓶,看着一点一点往外冒的酒沫,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早知道去找池恩倬……”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身在异处了。“ …… ”鬼怪郁闷的看着拿着鱿鱼的池恩倬。“今天召唤我了两次啊两次! ”鬼怪抓狂得吼出来。“啊! ”背对着鬼怪的池恩倬被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只是在帮老板烤鱿鱼,鱿鱼须着火了吹灭而已,话说让人讨厌的是大叔你吧,为什么要突然吓人啊!真是,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哈?我吓人?也不看看是谁把别人召唤召唤去的,小小年纪哪来的心脏病,真是熊孩子不可教也。”鬼怪转身想走,被池恩倬一把拉住。“我……”“所以你到底看不看得到我身上的东西。”鬼怪皱着眉头转过身来。“看到什么很重要吗? ” ”池恩倬不情愿地抬头看着鬼怪,“如果看得到呢? ”




当然很重要。如果你看不到它,你就不是鬼怪新娘,那么我就不会保护你,或许下一秒你就被我家那位地狱使者带走了。




“真的话就请你吃烤肉。”


“一言为定!”池恩倬顿时喜笑颜开,鬼怪感叹着熊孩子变脸真是快。




我是不是听了假话?上了假当?




【10】




“呼……好饱……谢谢啦大叔。”池恩倬歪头一笑,伸了个懒腰。鬼怪坐在她对面一动不动,脸上挂着绅士的笑容。“所以你到底看不看得见?”“啊……那个……”池恩倬的目光躲躲闪闪“那个嘛,是、是当然的。”


鬼怪已经无力生气了,只好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本来我还想今晚带你去我家住一晚呢,既然你这样,那就……”“不就是看个东西嘛,你带我去就告诉你!”果不其然,这丫头两眼一亮。“没造假?”“大叔你不相信我?”池恩倬有些不满,小情绪就来了。鬼怪看着女孩坚定的样子,决定暂时相信她。




太阳早已消失在天际,唯独留下那一片血红。染红了云彩,染红了天际。不知道照亮了谁的心底。




真美啊。鬼怪望着天边的那抹红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那个人早该回家了吧。




池恩倬看着夕阳的红光打在大叔的脸上。把本来就温润的五官映照得更加温和。大叔在想谁?脸上的表情才会变得如此温柔。




“哇……阿加西!这……是你家?”池恩倬下了车,看着成栋的别墅,如饿狼般两眼放光。她看见大叔的车是很贵的品牌,没想到他竟然那么有钱。“大叔你到底什么工作……”池恩倬看看这摸摸那,全然一副乡下人的样子。鬼怪看在眼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别墅里的使者闻声而来,悄无声息地靠在门框上。“哦?其他遗漏者?”他望向鬼怪,双手抱胸,用下颌点了点池恩倬的位置。池恩倬吓了一跳,赶忙躲到鬼怪背后。“大叔!这……你们俩住一起。”鬼怪还未回答,使者到是不满了。“喂,我说其他遗漏者你什么意思。我跟他住不行?”使者轻轻皱起眉。“想要我念你名字?”池恩倬吓的搂紧了鬼怪的胳膊。鬼怪装作不经意的把手抽出来,“她今天来这住一晚。”“哦?”使者不满的情绪一扫而光,颇有兴趣的挑了挑眉。“什么原因?”




池恩倬刚想回答,被鬼怪一抬手拦在后面。




'让她住一晚,她才能告诉我她看不看得到剑。'




使者的脑海里传来鬼怪的声音。




'只有鬼怪新娘看得到你胸口那东西?'




使者用同样的方法回复鬼怪。


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对。




'嗯。所以你就放她一晚。'




使者深吸一口气。


那他看见鬼怪胸前的是什么东西?只有鬼怪新娘看得见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视线里?


可那……确确实实是一把青剑。




他还是……先别告诉鬼怪吧。




'没问题。'




使者看起来心事重重。




“阿加西……你看我。天天在学校被欺负。”




“在家又被姨妈打。”




“老师也天天骂我。”




“那些小鬼天天吓我。”




“我还是个高中女生……”




或许是池恩倬怕使者不愿让她住下,赶忙开口。




“得了,”使者看不下去,打断池恩倬的话。“你是看了那电视剧吧。”完了还嫌不够似的补了一句,“我可记得一清二楚。”




被揭穿的池恩倬脸红脖子粗,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鬼怪无奈的看着两人,也不知道使者在闹什么别扭,只好转头认真的对池恩倬说:“乖乖呆在这,哪都别去,不许乱动啊。”罢了还不放心似的又嘱咐了一句。“不要乱动啊。”走过去拍了拍使者的肩,靠近耳边轻说了一句话:“跟我进去,跟你说些事……”




池恩倬就在院里看着两人带们而去的背影。




有些莫名的……融洽?






【11】




嘎吱——




门的呻吟。




“啊——怎么办怎么办。”鬼怪不安的来回踱步,烦躁地抓着头发。“我怎么办怎么办……”鬼怪一把抓上使者的肩,来回摇晃,把使者晃得头晕眼花。“唔…”使者发出小小的一声嘤咛。很快就被淹没在鬼怪的滔滔不绝。




心口又开始疼了……




使者咬咬牙,最近老是发作。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总之先瞒住鬼怪,免得那家伙又满家喊着让他去医院。




使者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发颤“我们不是刚建立了友谊……”“那也只是刚建立的……怎么办啊啊啊。”鬼怪依旧抱着头,以掩饰语气中的不满。




什么友谊。那就不过是个借口。我们的关系,早就比友谊更深了不是吗?




使者忍着越来越强烈的疼痛,已经没精力去偷听鬼怪的想法,自然是错过了那一段酷似表白的话。




或许。两个人的感情早已深不可测。只不过是不愿各自敞开心门罢了。




使者心里暗暗发笑。果然吧。什么友谊。不就只是一个糊弄的借口?鬼怪和地狱使者的友情?只不过是在他人眼里的玩笑。几百年来,天堂地狱里也没人听过如此大的笑话吧。不过。能这样。我也满足了。毕竟我只是个地狱使者不是吗。能够跟鬼怪住在一起的地狱使者,也算是个传奇了。




他决定不再去想它了。什么友情。可笑。




殊不知那本来就不是什么友情。




“你没有得罪过她什么吧,要不……”使者敞开了心怀开起玩笑来,不如多逗逗这个幼稚的使者。“要是我,这个是个报酬的好机会呢。”使者罕见的微微一笑,红艳的唇,雪白的脸,如妖精般惊艳。




鬼怪一瞬间被那容貌晃了神。




他遥遥头,脑内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他会想起一起跟池恩倬的种种不妥和吵架。呃……“完了完了一堆啊……要死要死你倒是帮帮我啊……阿使……”鬼怪死皮赖脸的缠着使者,连奇怪的称呼都冒了出来。




“去去去,你才阿使。”使者无奈地抽了一下嘴角。




叮——




咚——




门铃如期而至地想了起来。




鬼怪如同上了刑场般恐惧。“阿、阿使。”话都说不利索了。“死、死亡来了!”鬼怪的手颤抖着关得紧紧的门。使者看着抖成筛子的鬼怪,悄悄叹了口气。“怕什么。”他打开门,一把把鬼怪推向池恩倬。“碰”的一声关上了门。及时挡住了鬼怪怨念的视线。




怎么可以把我随随便便交出去?




鬼怪又恢复了往常一般的模样,指着池恩倬鼻子训到:“你怎么这么急!啊?叫你等一下都不行!按按按你按什么按!”赌气一般。仿佛与刚刚瑟瑟发抖的不是同一个人。




池恩倬有些不耐。她不喜欢被训。手一伸,指向鬼怪胸口,直截了当。“呐,就在那。”池恩倬似乎并不好奇,并不惊讶,像一直知道一般随随便便张口。“一把青色的古剑。




“哐——”




使者吧房间门重重的摔上。他脱力的靠着门慢慢滑落。




好疼。他用力地按着心口的位置。好疼。




心口……好疼。




冷汗接连不断的滑下,原本平整的衣服被攥得满是皱褶。地狱使者的脸苍白无力,他紧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唇边有血,缓缓淌。




鬼怪紧张的看着指着他胸口的池恩倬,一把拍掉了她伸过来想要摸剑的手。




他突然就不想死了。




至少……不是现在就死。




仔细想想,每天跟地狱使者斗嘴吵架还是很不错的啊。




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无论这些是借口还是怎样,他还不能死。




“唉……”他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跟我来吧,今天你就住我的房间好了。”池恩倬有些懂事的没去问为什么不接着说下去了,而是乖乖走进了房间。“大叔,你家那么大就没有别的房间咯?”鬼怪一听气愤了起来。“还不是给地狱使者了!”“啊~同居嘛,我懂。不过叔叔等下睡哪呢?”托我们小丫头的福。我当然是去睡客厅。”池恩倬笑着点点头,“有觉悟。”就把门大力在鬼怪面前关上,落了他一鼻子灰。




嘿着小丫头片子。




不可能真睡沙发吧……去阿使那好了。鬼怪窃窃一笑。






【12】




“笃、笃、笃”




房间里回荡着清脆的敲门声。




使者迅速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装出睡眼朦胧的样子,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抱着枕头的鬼怪,使者瞬间想把门关上。“你干嘛?”使者郁闷的看着鬼怪。“睡觉啊。”鬼怪理所当然的回答,“我睡床,就给你勉勉强强睡沙发吧。”使者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赶紧滚。”说罢就一把把鬼怪推出房间,关门。




门被鬼怪单手撑住,“不行,就给我住一晚。”使者哼了一声,“一晚又一晚,我还不知道你?”鬼怪猛的窜进来,关上门。“我保证,就一晚。明天我几把丫头送去酒店。“嗯……”使者点了点头。“那我去叫其他遗漏者睡花坛。使者边打哈欠边往门外走,一开门遍对上了鬼怪那张放大的脸。




使者拍拍胸口。被吓了一跳。鬼怪很认真地说:“我睡沙发,你睡床。”使者是真的困了,上下眼皮打架得快要粘在一起分不开,什么话也没说就回床上了,依旧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不想弄皱床单。




鬼怪或许是看见使者实在疲惫,竟破天荒的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狭窄的沙发上。他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流连的灯灯火火,微微叹气。




“唔……”使者半梦半醒间发出呢喃,“睡觉吧……那么晚了,别想太多。我能听到。”鬼怪有些惊喜地望向睡得迷迷糊糊的使者。




至少还有人陪着他不是吗。他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啊。




鬼怪放下窗帘,在寂静的黑暗中沉沉睡去。




“嘶……”凌晨三点多。使者是被痛醒的。一天痛两次,大概是越来越严重了。心口突突地疼,使者卷缩成一团,大力的咬着唇,试图缓解疼痛。“啊……”嘴里止不住地发出呻吟。使者尽量压低声音,不想吵醒一旁熟睡中的人。




黑暗中的他默默舔舐着伤口,哪怕疼痛致极也不愿吵醒那沉睡的千年鬼怪




鬼怪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悉悉索索的呻吟。他不是在地狱使者的房间里吗?他迷迷糊糊地想。难道是阿使?他猛然惊醒。




他在黑暗中转头看去,只能隐隐感觉到使者卷成一团颤抖不停的轮廓。




“唔……”暗中再次传来嘶哑压抑的呻吟。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是为了不吵到我吗?鬼怪有些感动,他轻轻打开昏暗的床头灯,就看清了床上痛苦不堪的使者。




他有些紧张的爬上床,轻轻拍了拍卷缩着的使者。“阿使?阿使?怎么了?”使者身体一绷,努力的把自己往床头缩。鬼怪只好把使者抱回床的正中央,把蜷缩着的身体板正,附身撑在上面“阿使,睁睁眼。”他微微摇了摇使者。




使者按在心口上的手把衣服攥得更紧。“疼……“使者忍着疼痛费力的睁开眼,鬼怪担忧的脸映在眼前。




肯定很疼吧。鬼怪有些心疼的想。




他双手撑在使者肩膀两侧,单腿插在双腿中间,已经是脸对脸的位置。使者在剧烈的疼痛之下早已经无法去在意这暧昧得不行的姿势,只能勉勉强强认出眼前人的轮廓大概是鬼怪。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就安心下来,心口也不像之前那样剧烈的疼痛了。是因为鬼怪吗?他模模糊糊地想着。




鬼怪把使者攥紧衣服的手扒了下来,“阿使?好点儿了吗?”不得不承认,迷迷糊糊的使者确实有点儿可爱。“等下我们去医院。”他刚想抱起使者就被使者抓住了手腕。“别、别去……”




竟是有意识的直接触碰了他。鬼怪有些惊讶,他转念一想,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别人的话,他会不会也毫无防备的这样做?




他摇摇头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甩出脑外。鬼怪起身想要去找池恩倬帮忙,却被使者拉住了衣角。“别、别走……”罢了他停顿了一下,又小小声的加上了一句,“求你……”




奇怪的是,鬼怪似乎有活动范围,只要离他不超过一米,他就不会疼。




鬼怪无奈地看着床上的使者。心一横,躺在了使者身边。




反正是朋友嘛,他想,都是男人这可不怪我咯。阿使醒来会是什么表情呢……他心里竟有点点窃喜。




啧。没有抱枕。鬼怪不习惯地想,他平时可是要抱着枕头睡觉的。他转念一想,既然自己都牺牲自我陪他睡了……作为交换条件就把他当作抱枕吧。鬼怪晕沉沉地想。于是他手一搭,就搂上了使者的腰。




啧。腰真细。






【13】




天蒙蒙微亮,太阳静悄悄地从地平线爬起,露珠还未蒸发,挂在叶上闪闪发光,偶然间悄然滴落,仿若无声的叹息。




一滴泪。晶莹。无声的滑落,苍白的脸庞。反复的梦,朦朦胧胧诉说着谁的痛苦,谁的不甘,谁的遗憾?究竟是怨有多大,恨有多深,爱有多无奈。不知。终究是一梦华胥。一曲戏。一场空。




使者的眼睫轻轻颤动,他起先只是惊讶于雪白枕头上的一片濡湿,虽然是同样一曲梦,却从未这样流过泪。




他忽然想起鬼怪与他同房,视线上移,想看看那人是否睡醒。却看见那近在咫尺的睡颜。使者赶紧揉揉惺忪的双眼,依旧能看见那人的脸,已经近到数得清眼睫。使者下了一跳,猛的向后退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腰上有什么东西搭在上面。他使劲儿想挣脱出来,却无奈那东西越收越紧,他和鬼怪距离已经近到了胸膛贴胸膛的地步。




他掀开被子,看了看腰上重量的来源,果不其然,是那混蛋鬼怪的手。他生气的想一把拉开那手,却不想那手实在紧得很,反而越挣越紧,鬼怪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两人的呼吸杂乱交错。




使者瞬间就清醒了,他青筋微微凸起,在苍白的鼻肤上尤其显眼。他使劲儿摇着眼前的人,“你他妈给我起来!”不怎么说脏话的他已经忍不住爆粗。




鬼怪睡眼朦胧的从床上坐起来,感到一阵头晕眼花,还不忘搂着使者的腰。




“放开!你丫赶紧的!”使者朝着鬼怪喊。“哦……”鬼怪懵懂地望向大吼大叫的使者。“那么凶干嘛……”使者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谁大早上的把手放人家腰上?啊?下次不准你进来睡!给我睡花坛!”鬼怪有点委屈,“是谁昨天让我不要走的……”使者老脸一红,“那你走啊,赶紧走!”




清醒过来的鬼怪一把抱住了使者,嘟囔道:“都是男人怕什么……你看我还抱你呢……”他忘记了使者十分拒绝别人的触碰,而且拥抱还是大面积的。使者剧烈的挣扎起来,“王八蛋!你给我放开!”楼上的池恩倬闻声而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你们别吵了都多大年纪了还……”她说到一半就目瞪口呆的停了下来。




鬼怪从使者背后拥着使者……姿势暧昧。“我靠!”池恩倬吼了一声,把刚进门来看鬼怪的德华吓了一跳,连忙赶过来。“怎么了怎么了!”两人一起一动不动地站在使者的房间门口,“我靠!”德华看看池恩倬又看看他俩。“啥时候的事?”池恩倬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当事人鬼怪还一脸气愤的看着他俩,“小孩子不要说脏话!”而另外一位依旧在挣扎,“你们俩呆着干啥,快帮我拉开着混蛋!”池恩倬和德华双双叹了口气,互相看看对方。




这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啊……都顺其自然了。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池恩倬和德华一起大吼,话音未落房门就在他们眼前碰地关上了。“不帮忙就滚蛋!”




门外落了一身灰的两人默然。




怎么最近末间叔叔脾气越来越大了,一定是叔叔的错。




两个小鬼果断地把锅推给了鬼怪。




【14】




鬼怪还是把池恩倬送去了宾馆。




他回来的时候使者正在一边看晨间电视剧一边折着一篮的毛巾。




鬼怪刚想走过去,德华突然从转角处冒了出来,吓了他一跳。“你在这干嘛?还不回去?”鬼怪皱皱眉,问。“啊呀叔叔不要这样嘛。”德华笑嘻嘻的挑眉。“我可是末间叔叔要求留下来的哦。”他拿出两部手机。“说是要电话呢,也有你的份。”




使者兴奋的拿起面前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摆弄起来。鬼怪当然没有漏过使者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手机嘛……




德华拿过使者手里的手机,输上号码,再笑嘻嘻的递回去。使者看着通讯录里的四个人。他啊,有这四个人就足够了。




想到这他微微的笑了笑,像是孩子得了糖般甜蜜。




鬼怪看着使者也笑了笑,喂了德华一嘴狗粮,他拿出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整盒贴上使者的脸,冰凉冰凉。




“啊。酸奶!”使者惊喜地捧着手里的酸奶,双眼放光,“全都是我的吗?”“想的美。”看着使者眼里的光慢慢暗淡下去,鬼怪狡猾地勾勾嘴角,拆出一瓶来。“除了我这瓶。”




使者唇角的弧度增大,稍稍上挑的语气欢快无比,“无功不受禄,你想让我干什么?”鬼怪摇摇头。“全都是你的。”他只顾盯着使者的红唇看了。“真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吮吸起来了,鬼怪帮他抹掉唇边的奶渍。




“慢点。”他啧了一声,并不是因为使者的着急,而是因为他的唇。鬼怪失神的盯着那唇,红艳的唇一开一合,吸着白色的液体,那人的眼亮晶晶的,像是映着漫天星空。啧,好想上去亲一口。




鬼怪被自己出格的想法吓到了,这时使者把眼睛从电视上挪向了他,“怎么了?”他回过神来,脸上挂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的微笑。






【15】




“啊……没什么。”鬼怪难得安静地坐在了使者的身边,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女人带着笑弯着腰的样子。【我们分手吧,金、宇、彬。】




他霎时间沉默了。这个人已经有女朋友了吗?虽然有很希望他们能分手这类奇怪的想法,但是他还是不忍心看到阿使难过的表情。




他僵硬地把头转向了使者。“那个……你能不出门吗?”对方疑惑地眨眨眼,只是发出了一个小小的气音。“嗯?”鬼怪着急起来,“或者换一件衣服也好啊。” 使者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他把那些卷好的毛巾团都挨个放进篮里,他急于去找sunny,那个有些可爱的女人。“那么我要出去啦。“他整好衣服笑眯眯地看着鬼怪,不再给鬼怪机会就化作了烟雾。




鬼怪叹了口气,默默地放下刚刚抬起的手。




阿使,抱歉。




使者出现在李金善不远处的巷子里,苦恼的看着大街上你推我攘的行人。要是碰到那么多人的话……真的会很难受的。真想继续瞬移啊……




他深吸一口气,只好以怪异的姿势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艰难的行走着,小小的地狱使者在庞大的人群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辛辛苦苦地来到金善的面前,却等到了仅仅一句就此分别。他苦笑,也只有苦笑。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所谓的悲伤,他心里只有盈满的愧疚。他只有装作眼泪籁籁留下的样子,似乎只是想演绎一场完美的戏剧。




他疲倦不堪地回到家,鬼怪躺在沙发上看着晚间电视剧。“哦?你回来了啊。”鬼怪坐起身。“啤酒和鸡蛋都准备好了哟。”使者堪堪挂起一个笑,“难得你会看晚间电视剧呢。”鬼怪只是笑了两声混过去,他接过使者的外套,搭在沙发上。




“帮我冰冰啤酒吧。”他笑道,举起两个鸡蛋。“我可以帮你热鸡蛋哦。”使者弱弱的哼了一声,冰镇起啤酒来。




夜晚有些冷,鬼怪拿了床毯子把两人罩上。使者靠在沙发上,低低的呢喃着。“鬼怪。”鬼怪敏了口酒。“我在。”使者得了回应,继续说下去。“她跟我分手了。”“嗯。”不得不说,不知为何鬼怪的心里是窃喜的。“但是我不难过,我只是觉得歉疚。”鬼怪的欣喜更大了,他甚至想要大声欢呼,他没做声。“我好像并不喜欢她。”使者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空中胡乱的画着,像是在描摹谁的轮廓。“我只是在报答她,我喜欢的是她身边的人。”鬼怪的欣喜一瞬间又落回了谷底。“一个她最亲最亲的人。”使者描摹着梦里那个献血流淌的人的轮廓,描摹着青铜古剑的轮廓。




他倦了,酒意袭来,眼皮就粘在一起分不开了。头从沙发上滑落到鬼怪的肩上。




鬼怪感受到肩上的重量的时候才意识到身边的人已经睡了,他转头看着那人的睡颜。安安静静的。他感受到他柔软的黑发扫过他的脖颈,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扫过自己的耳廓。




鬼怪微微一颤,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




他动作轻柔地把让使者平躺在沙发上,头枕着自己的腿。他帮他把毯子盖好,低头仔细地看着那人熟睡的脸庞。




我好像喜欢他。他这样想。




“我好像喜欢你。”他悄悄地这样说。




可惜那熟睡的人儿听不见,答不了。




或者说鬼怪害怕他听见,害怕他回答。




他弯下腰,亲了亲使者光滑洁白的额。




“我在。”




像是安慰那人,他听到自己说。




他不知道男人喜欢男人对不对,他不知道鬼怪新娘怎么办,他不知道地狱使者跟鬼怪如何相爱。




只有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他们是最最普通的人类。




他在寂静的夜里听到了他们心脏跳动的声音,交叉错杂,平稳有力。




或许使者不爱他,只要自己喜欢他就够了。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鬼怪,显得那么孤独和无助。




因为他有一份,令人悲悯的爱。




就这样睡一夜吧。他仰头靠在沙发上。




只有风儿轻轻,看时光悄然离去。只有星星眨眼,看着安静的厅里烛光跳跃。只有云朵翩翩,看熟睡的两人间甜蜜蔓延。






【16】




阳光懒懒散散地打进来,照在使者白净的脸上。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受刺激的眼,轻轻喃了一声。




感受到头部下奇怪的触感,他微微抬起眼帘,就看见鬼怪仰头睡着。




“ …… ” 他有些郁闷,果不其然自己是躺在鬼怪的腿上,不知为何,他默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怕吵醒熟睡的鬼怪,使者一动不动。没想到鬼怪却抬手揉揉眼,“啊……你醒啦?”使者忽地坐起来。“醒了的话就去做早餐。”




“嗯。”鬼怪笑了笑,露出两个梨涡。




被煮菜声吵醒的池恩倬揉着眼从楼上下来。“什么啊……是你们啊。”鬼怪哼了一声。“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啊。”




池恩倬换上不屑的表情,“我还以为是德华哥呢。”




“你就想着你德华哥。”鬼怪转回头,继续煎手上的牛排。“他会给我带东西嘛……”池恩倬拉开椅子坐下。“今天吃什么。”




“欸欸欸,你还想让别人帮你做?自己做!”鬼怪把刚煮熟的牛排端上桌。




“你……”池恩倬刚想破口大骂,就被突如其来的德华打断了:“我在的哟~”德华笑眯眯地从厨房的一角钻了出来,“我负责给你煮早餐。




大厅传来“哼”的一声。声音的主人是已经吃起沙拉的地狱使者。




醉宿的感觉真不好,况且自己还是在某人的腿上睡着的,起来有些腰酸背痛。




池恩倬坐到他前面来,“末间叔叔,你怎么啦?”或许是少女特有的活力感染了他,使者微微笑了笑。鬼怪端着牛排挨着使者坐下,“他还能怎么样,女人跑了呗。”




使者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哇……”池恩倬夸张的哇哇乱叫着。“她为什么跟你分手?”“她问我工作。”池恩倬差点喷出嘴里的汤。“嗷那还真是过分。”池恩倬奈何嘴里有汤,无法说话,被德华抢了先,只好疯狂地点头。




“末间叔叔你别伤心啊。”池恩倬看了看他,道。“我们帮你把她弄回来。”鬼怪心里不舒服,一直都没说话。而下一句话让他欣喜若狂,“我又不是很喜欢她。”




没等德华和池恩倬惊讶完,使者便转向鬼怪,红唇一勾。“不过……我对你更感兴趣。”鬼怪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突然使者十指相扣握住了手。




他吃惊地突然站起来,使者笑起来,“果然,我触碰你的时候看不到前世呢。”




这对鬼怪自然是触不及防的精喜,“你你你……”他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被触碰的皮肤一阵灼热,脸烧了起来。“快、快放开!”他轻轻甩着两人的手,想要掩饰自己的窘迫。




对面两人表示完全没眼看。使者切了一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不远处传来清脆的摔门声。




“啊好肮脏!我的手、我的手它!”鬼怪单手捂住自己的手腕,“我要砍掉它!好肮脏!”池恩倬和德华无奈地分分离桌,没人理这个幼稚的鬼怪。




鬼怪的确觉得那只手是肮脏的,他竟然用它去触碰了阿使,同时他也觉得它是珍贵的,这是阿使和他第一次的十指相扣啊。




鬼怪捂嘴偷偷笑起来。




【17】




鬼怪所害怕的还是来了。




池恩倬的印记开始消失,她的能力也快要到底线了。




神说,剑,是一定要拔的。




不拔,不是你死就是她亡。




就这样极其残忍又无奈的下达了死亡倒计时。




鬼怪又怎会愿意。那个女孩才十六岁,真是大好年华的时候,难道让她的一生就此结束?那必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一早,就打算一命换一命。




他原以为,还能跟他们平平常常地相处更久一些。




他原以为,能和那人告白后有个幸福美满的结局。




他不愿意这样抱着遗憾随随便便的死去。




所以当池恩倬的双手稳稳握上那把剑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去伤害她。




那剑被从心口处扯出了小半截,火辣辣的疼。




池恩倬的劫难已经兵临城下了,岌岌可危。




他咬牙忍着痛,去接住了被狠狠抛开的池恩倬。




刹那间销毁了一百多辆车,烈火熊熊燃烧,火光里表情狰狞的鬼怪活像地狱里丑恶的修罗。




刚刚做完任务的使者心口突然就剧烈地抽动起来,带来一阵阵灼心的疼痛。他闷哼了一声蹲在地上,把身边的人下了一跳。“前辈!前辈你没事吧?”经常和他一同出任务的小地狱使者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揽起他。“我送前辈回家吧。”使者脸色苍白,虚弱地朝他笑了笑“麻……麻烦你了。”




小鬼使被这一笑惊得愣住了,他和前辈搭档那么久,从来没见前辈笑过。长长的眼睫垂下,扑闪着,投下一片参差斑驳的凌乱阴影。嫣红的唇角微微勾起,如此心惊动破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哪个鬼怪又在搞什么。这是使者昏睡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鬼怪扶着池恩倬回到家,顿时表情古怪起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暗暗的灯,昏昏沉沉的光圈勉强扩散着,照亮那极少数的地方。




理应说,这时候使者一定回来了,使者怕黑,这时家里的等会全部亮着,使者会边喝酸奶边看每晚更新的晚间电视剧。可是今晚家里却静悄悄的,说不出的冷清,偌大房子显得空荡又孤独。


小使者帮使者拉好了被角,刚想离开,却被人抓住了手腕。“别走……”还在睡梦中的使者喃喃出声。




小使者叹了口气,任使者抓着自己的手腕,轻轻靠在床边。


鬼怪安顿好了池恩倬就向使者的房间摸去。




在门外看得出里面的灯很昏暗,鬼怪把耳朵贴近门上听了听,依旧是寂静无声。




这不符合使者的风格。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鬼怪蹩着眉,决定打开房门。




他轻轻打开房门,手指节在门上“哒哒”敲了两下,“阿使……!”




眼前猝不及防的一幕让他如同坠入冰窖。




他心心念念的人在床上熟睡着,床边斜躺着一个陌生男人,两人的手紧紧相扣。




【18】




 鬼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停止了,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愤怒。




他身体保持着开门的动作僵在原地,有什么在脑海里厉声尖叫着,打压着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血液涌上大脑,他用仅仅剩下的思维混混僵僵的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呢?




那个声音蓦地回荡在脑海里,他的血液几乎是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迷了路的孩童。




是啊,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没有权力、没有理由去质问那个人、去打断那个人的爱情,甚至连冲过去叫醒他的权利都没有。




因为这是一份卑微的爱。




心里有个人这样笑着说。




“我又有什么权利喜欢你呢?”




那个活了很久、很久的鬼怪,缓缓低下头,露出了一个安静又悲伤的表情。




圆润的水珠“啪”的一声,打在瓷砖上,溅出水花。




房间的门被悄悄地关上了。




暴雨倾盆而下。




昏暗的灯光打在床上人的脸上,在静悄悄的房间里,伴着雨声,他的眼睫缓缓地、缓缓地眨了眨。




床边的小使者睁开了眼,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毫无睡意。




他轻轻地松开使者的手。“那么前辈……”他再次俯下身去,动作轻柔地帮使者掖了掖被角,“我走了。”




他笑了起来,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使者的手背,温柔得如同面对他的恋人。




“又下起雨了啊。”他弯着眉眼回头望了望窗台的位置。“首尔要变天了呢。”




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一派的天真无邪。




门又被悄悄地关上了。




这次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这样想,悄悄地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谢谢您了。”




他透过被子闷闷地说。




白色的蝴蝶翅膀沾上了晶莹的雨珠,飞进了微微打开的窗子里,似乎想要躲雨。




使者对它笑了笑。




“是真的呢。”




【19】






鬼怪卷缩在被子里,他有些动摇了,或许他喜欢使者本身就是错的。




他听着耳边哗哗的雨声,抹掉了那些悄悄滴下的泪珠。




大概是那一幕的刺激,令他动摇,令他退缩。




这种感情在这个世界里真的正确吗?他害怕会给自己爱的人带来他人鄙夷的眼光。




他是鬼怪,或者说被称之为“鬼怪”,他所得到的一切又一切,又怎么可能是理所当然的?




他有常人所有的,呼吸,心跳,亲人。他也有常人所没有的,一把剑,能力,永生,以及——惩罚。




永生让他痛苦,在没有遇到这些人的日子里,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若自己就这样死去,那将是他最幸福的一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所爱之人,有所顾之人,他们的出现直接粗暴地闯入他的世界,甚至改变了他的生活,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禁想,他为何而活,太长的岁月让他差点儿把事实埋没。




他只是为了杀死朴中元而活。




可是他在哪?九百多年了,他从未看过那人狰狞的面孔一眼,所以他活着。




多么的可笑。




他竟是如此卑微的活着。




他甚至会在前两百年的每一个夜晚,合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无辜的人向他索命的梦。




这样的他又如何能配得上那个人?




他把脸埋到了枕头里。




「一样的。」




轻柔的男声幽幽地在耳边响起。




「你们是一样的。」




鬼怪抬起头,不知哪来的白蝶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我也好,你也好,他也好,世界上的所有人,从未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一样的。」




白蝶扇了扇翅膀,停在床头上。




“是你吗?”他抬起头,“你是在告诉我我依旧可以喜欢他吗?”鬼怪像是发现了什么,轻轻的勾了勾唇角,眼中噙着笑意。




声音沉默了,雪白的翅膀尖上似乎染上了樱花般的淡粉。他赌气似的用力拍了拍翅膀,扑簌簌地飞走了。




这是在梦中吧……




鬼怪重新缩回被窝里,合上了眼睛。




神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他再次渐渐地沉浸到梦中去……




或许梦里的世界有个完美的结局。




几丝黑雾缓缓地凝聚成一团,化出人形。




使者穿着宽大的家居服,露出光洁的小腿。




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苍白的皮肤在黑暗中尤其突兀,就像隐匿在黑暗中的鬼魅,在人熟睡之时会偷走他们的美梦。




他微俯下身,轻轻的、庄重的将他的唇贴上了鬼怪的额,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我也喜欢你啊。”他低着头,把视线落在自己的脚背上,不愿再抬起。“嘿,我们大概就要告别了。”他扇了扇那长长的眼睫,故作轻松地说,可惜那并不长久。




“你说我能忘掉你吗?”他似乎想把一切都向熟睡的人倾诉。




但是他突然止住了,像是在犹豫。




最后他只是微微张口,“要是你也能忘记我就再好不过了。”他这样道,可惜地狱使者的能力对强大的鬼怪没什么用。他想。




使者站在原地,不再启唇,就这样静悄悄地,往一个方向看着。




像是发呆,又像是凝视。




黑雾又悄悄凝聚成团……




……消失在房间里。




【20】




鬼怪一觉睡到了大中午,睡得天昏地暗,以至于使者亲自跑过去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




鬼怪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的厉害,头晕目眩腰酸背疼,而罪魁祸首正坐在旁边吊儿郎当的喝酸奶。




他刚想发火,使者却及时地打断他,“桌上有你的午餐,我做的牛排。”鬼怪顿时就气不起来了,他满心欢喜的离开房间。




使者跟在他身后,继续允吸着手中的酸奶,歪了歪头,“人类所这叫……'Loves Breakfirst'只不过现在已经中午了。”他嘟囔着,“本来是早餐的。”




加拿大的常客鬼怪先生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向来食素的使者竟然会给他做牛排。可惜没能及时吃到这顿爱心早餐,鬼怪不由得后悔起自己如猪一般无忧无虑死睡不起的行为了。




使者把热过的牛排端到鬼怪面前,再坐到长桌的尽头。“你别这样看着我……”或许是使者看他的视线太过灼热,鬼怪有些窘迫。使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打开冰箱拿出两瓶鸡尾尾酒,“我帮你冰啤酒。”话未说完冰爽就已爬上了瓶身。




德华总是能在不适合的时候跳出来。




他手上拿着一幅画卷,“叔叔,画卷我带来啦。”他把画卷摊在餐桌上,使者好奇地凑过去看。




画上是一个女人,穿得朴质,妆容清淡,却隐藏不住她的天生丽质。




眼泪突然就低落在地板上,砸出泪花。




他哭的像个孩子,剧烈地抽着气,大颗的泪珠从眼中涌出。强烈的愧疚从上心头,那个每天晚上都缠着他不肯离开的噩梦又开始从新在脑中回放。梦里那个鲜血淋漓的轮廓,他依旧呆呆的看着那幅画,累不小心打在了画里女人的脸上。




鬼怪和德华目瞪口呆的看着使者泪如雨下,“叔叔。”德华悄悄捅了捅鬼怪,“快去安慰一下末间叔叔。”




鬼怪不明所以的看了他几眼,还是起身到使者身边。“阿使……”“我没事。”使者平静地打断他,话语里早已不再有先前的嗫嚅。他抹干了泪,对鬼怪露出一个笑容,“傍晚的时候……陪我去看看夕阳吧。”




【21】




大雁归家了,红霞在它们洁白的羽上悄悄停留。




“殿下。”稚嫩的童声打破了傍晚的寂静。那个人在夕阳中转头,眸子里映出了小小的他。“臣名金信,从此……跟随殿下。”红阳洒在他脸上,眼波微转,映亮了眸光。




“不必多礼。”他微微笑起来,“我叫王黎,以后……跟着我罢。”他眉眼弯弯,直达金信心底。




“夕阳美吗?”




“夕阳美吗?”鬼怪喃喃着,撩起眼帘。




“金信将军啊。”金信端正地跪坐在王黎面前,昔时的小小少年如今早已当上了高高在上的君王。“放下你的痛苦与仇恨,带着这把剑,离开这里吧。”像是叹息,曾经爱笑的人儿如今再也没有笑过。




“别再回来了,快走吧,我将会宣布你的死亡。”冷酷的君王明明高高在上,眼中却划过一瞬悲伤。




那天王黎做的,也就只能远远望着金信的背影。




“不美,夕阳一点也不美。”




分别的时候,他在金信耳边悄悄说。




“不美,夕阳一点也不美。”使者转向他,眼睫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出奇的长。




剑插进胸膛的那一刻,天角泛起了红光。金信还活着,痛苦的活着,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杀死,感受着滚烫的鲜血从身体里流淌出来,他在一片荒山野岭之中,痛苦的等待属于他的死亡。




鲜血淋漓,与如血的夕阳连成一片。“啊。”年轻的君王蹲下身来,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夕阳不美,是因为它带走了我爱的人啊。”他起身,拂袖而去。




“因为……它像是要带走我身边的人一样。”使者转着手里的花,有些踌躇不安。




鬼怪愕然。面前的的地狱使者总是与王黎神似,可若他就是王黎的话,那他犯了何罪?




恍然间,有白蝶从身后悄悄掠过。




夕阳把使者的唇照得更加嫣红,甚至可以胜过那些争妍斗艳的花儿。




怎么可能呢?鬼怪无奈的笑笑。




他不是王黎,王黎不是他。




那他爱的是谁?




【22】




他不是王黎,王黎不是他。




那他爱的是谁?




使者站起身来,俯身对他笑得眉眼弯弯,眼睫洒在脸上的阴影更浓了。“你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你在幻想它跳动起来的样子。”他直起腰,背对着下落的太阳,让鬼怪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它跳起来,就不是我了。”




就不是我了。




一旦身体有了热度,心脏开始跳动,血液开始循环。他就不是他了。不再是地狱使者。




是他想要的记忆的拥有者。




鬼怪颤了颤,他的心思仿佛赤裸裸地暴露在那人眼前。他动了动唇,“没有。”




都已经过去了……我爱的应该是你。




但是若他不是王黎……他为何会哭?鬼怪摇了摇头,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绕来绕去的问题。“我时间不多了。”他这样说。




使者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你还有很久的时间。”鬼怪笑了,“是啊,我还有两三个月,有好多个星期,有好多天。要是初雪能晚些就好了。”




“走吧。”使者一把拉起鬼怪。“灯亮了。”




他们肩并肩的走过吵吵闹闹的人群,路过琳琅满目的商品。




鬼怪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等等。”使者指指马路对面的名创优品。“我去买一个。”




鬼怪停在一排的鬼怪娃娃前,捏了捏它们的小肥脸。然后他慢慢蹲了下来,最后一排是与众不同的娃娃。带着黑色的帽子,薄薄的面纱遮住了脸。




一个孩子从他面前飞快的跑过去,抱走了一个,然后就只剩一个了。




使者娃娃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鬼怪把他举起来。“真是的,现在地狱使者都比鬼怪有人气了。”他嘟囔着,付了钱。




使者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新买的娃娃,突然把它举到鬼怪眼前。“看。”鬼怪娃娃被使者用力得挤到变形。“好丑。”




使者凑到他面前,夸张的做着嘴形,“好——丑——哦——”鬼怪气得伸手就要去捏使者的脸。“你才丑!”使者立马像后跑去,“放弃吧你追不到我的。”然后他就化作烟雾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鬼怪愣了一下。会这样……消失么?




谁也找不到,谁也抓不住?




他摇了摇头,拉开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




【23】




说什么笑话呢。谁也找不到?在自己挣扎着想要抓住一线生机的时候……怎么就没注意过呢?




天很冷,鬼怪却明确的感受到了一丝燥热。




拥吻。




他轻柔的包裹着使者的唇,允吸着,然后把舌尖探入。纠缠。




他把一只手垫在使者的脑后,另一只手扶在他腰上,想要撇开衣服上的层层布匹,迫不及待的触摸那人的肌肤。




一分一毫,都想要只属于他。他第一次畏惧死亡。就是因为他。




他亲吻他,从头发到额头,然后一路向下,鼻子,眼睛,嘴唇。然后还有、更多。




屋里的暖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鬼怪打开了,空气里弥漫着黏糊糊的暧昧。交错、又迷乱。两人身上的衣服也不剩下多少了、他能看的使者精瘦的身躯。




这使他越发兴奋起来。




他能在他身上种下斑斑点点,他原本从不敢想象这一天。




使者轻柔的呼吸就在耳边,柔软的发丝扫到他脸上,就像在心底轻轻抓挠两下,说不出滋味。




“我喜欢你。”他说。“是你。”




“现在是、将来也一直都是。”




使者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是他呼吸顿了顿。然后双手自然的缠上他的脖子。




鬼怪低低地笑起来,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喘息在房间里回荡着。




他允吸着使者精致的锁骨,苍白的皮肤上那一点红斑格外醒目。




他想放开所有、能任性一次。




++++++++++++




鬼怪收拾好床单,百般无聊地斜躺在床上……抽烟。




当然,他郁闷的盯着紧闭的浴室门,听着哗哗的流水声。他眯眯眼、又想起使者一把推开他反锁起浴室门的画面。




啊,烦躁。




他已经很多年没抽过烟了,手里的烟还是没收德华的。他呼出一口气,缕缕烟丝在黑暗里展开一层薄纱。




他想了想,扇了扇唇,又把烟吸回去,吐出一串烟圈,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浴室门打开了,没被排气扇排出去的气浪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使者关上门。他看见黑暗里闪动着的一小点红色光斑,皱了皱眉。“把烟掐了。”他坐到床边,宁开了床头灯。“别在我旁边抽烟。”




鬼怪赶紧把烟掐了,扔进烟灰缸里。他借着灯光打亮着使者赤裸着的上半身,还有斜斜挂在腰边的浴巾。




使者往床上一趟,把灯了。“看什么看,睡觉。”鬼怪掀开被子躺进去。“也是,刚刚都看完了。”




使者沉默了半响,啪的一下拍在鬼怪小臂上,“睡不睡。”




“睡睡睡睡。”鬼怪把手往使者腰上一圈,把人拉进怀里。




永远的TBC




你也可以当成FIN


我来不及、迈开腿,追逐划过天际的一颗流星

风从远方来,

刮过身畔刚收获完的田野。

我独自行走,

踏不破脚下的泥泞。

 

灰云汹涌,

夹着模糊不清的天光朝这儿聚来。

我独自奔跑,

逃不掉头顶的雄鹰。

 

江水滚滚拍岸,

我追不上一股汹涌的浪;

月亮皎皎悬挂,

我追不上一抹清莹的光。

 

马儿从四方奔来,

稍作停留,相互擦肩,

启程又奔驰八方;

繁星从天边流近,

稍作汇集,聚成长河,

各自又散落天际。

 

我来不及,

我站在这片土地;

我来不及,

我看这风云变幻。

 

时间流驶了,

什么也没留下;

岁月溜走了,

什么也没变化。

 

大概是格老师的细腻如皎皎月光,洒满我整个心房里的庭院。


似水柔情,所踏之处荡过涟漪。


这时粉墙黛瓦还是绿水江南都不重要,只记得等待之时心里秋雨淅淅沥沥,昼夜未停。


文字如歌,随风轻吟。













我好爱格老师!!!!拿到的时候满屋子蹦跶!!!!快乐!!可以拿去宿舍看了!!


 @格瓦拉 偷偷亲口格老师!!



可以有梦

在黑暗的沉默中沉默了,

那是大海的潮汐。


繁星挂在天上闪烁着,

最后出声的只有融入黑暗的山林。


你可以有梦,

 但它不能同我山顶的云雾,

 虚无缥缈、变换不停。


然后世界开始喧闹,

像是海岸线上亮起了斑斓的灯火。


一场梦醒,

走出那间小小的屋子。


沉默的黑暗还是沉默,

梦里所闻只是一声悠长的鸟鸣。


远处还是,

还是寂静的山林。

自遇见你

自遇见你,伴着火车笛鸣,踏上茫茫雪原,融化三丈寒冰;

寻找春草暖阳,粉墙黛瓦,绿水江南。

乘一叶扁舟,漂洋过海;

闯一袭高浪,寻一面扬帆。

我嫉妒他去了天堂。

“他在黎明的柔光中越走越远,小路的两旁好像是盛开的鲜花,又好像是枯萎的土地,在华丽中荒芜了。

他越来越小,好像走到了世界的尽头,我想喊他,可喉咙干涩嘶哑。

倘若是我迈开腿朝他跑的话,我会猛然从梦中惊醒,我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这是我所不愿意发现的。

远处的钟楼笨重地敲响,悠扬的声音回荡,就像是我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他走远了。

我嫉妒他去了天堂。

不是说谁撒下天罗地网想要去留住谁,而是时光相织成网,把两心相连。

写给《天罗地网

艾特亲爱滴黄黄 @我是要成为网黄的男人 

我爱你!!!



我第一次看黄黄的文,就很震惊。

你的文总能直击肺腑,让我在空闲之时不断回想,反复咀嚼,久不消散。


他们活于你的笔下,活出了自己坚强的模样。


一个家庭背景强大却缺少了爱,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更不知道被一个人爱又是什么感觉。

纸醉金迷的世界,他或许感受过了,也曾经用此麻痹自己,但是他内心深处渴望的,还是一份无需包装的、炽热的爱。


一个贫穷独立有个温柔的妈妈,却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心魔。因为世道总归有些险恶,没有家庭保护的李懂早早就成了孤儿,内心早熟、老成,给自己裹起层层外衣,变成一个坚强懂事的人。


他有自己拼死坚强的一面,却又在某些方面上懂得妥协,他很聪明,顾顺也很聪明,但是他们之间不应该需要这种聪明。


李懂不哭不闹不抱怨,不喜欢跟别人接触,却是信赖身边的人。他不敢去爱任何一个人,因为他是多么地爱他的妈妈,却因为妈妈的死被锁进了牢笼之中,他怕重蹈覆辙。


他在王覞被顾顺揭穿的时候,表现得很平淡,可他未尝不是钻心的疼。他跟王覞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他也对他很好,可是王覞却背叛了他,他怎么会不疼呢。


他不说,只是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毫无意义。


而顾顺就这么,看似霸道、用着富二代、高干子弟、不要命的主儿的身份,闯进了他的生活。


顾顺一开始强势,无理,甚至去逼迫李懂,却是在不经意间对他的喜欢越来越深,而他就陷入了泥潭里。


这么有背景的一个身份地位十分强大的男人,却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得爱,被自己喜欢的人搞得有些焦头烂额。


之前他带李懂去过的那个俱乐部,淫狂糜烂,李懂初见这种场景的时候,那种愤怒和恶心的心情,顾顺也是会有的。

不知道他坐在那里时,是以怎样的一种心情。


他把自己伪装的很好,过去几十年,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过来,一切按着习惯按着程序走,可是突然有一天,他遇见了李懂。


他对李懂的好奇心在李懂对他的所作所为的反应中不断扩大。


一个人,在事后没有悄悄地一走了之,反而窝在床上,半睡不醒的跟他说,“我累,不想动。”

他去逗李懂,李懂也没有讨好或者过激反应的表现。李懂对他的态度,平平淡淡,想要把他当成路人,根本不畏惧他身上所谓的权势和金钱。


而顾顺顺藤摸瓜,一步步向下,,总想看看那人藏在最深处的宝藏。


李懂那种坚韧不拔的意志惹急了顾顺,不知如何是好的他一急之下动用了自己的势力,想把李懂关入自己的牢笼。


李懂天生一副傲骨,也是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他知道金钱和权势的威力,却还是顽强地区抵抗。


“我要你李懂挫骨扬灰都是我顾顺的。”


李懂在那个雨天,对顾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顾顺把他最脆落的部位打了一击又一击,最后他跟顾顺耗得精疲力尽。


他选择了放弃,却并不是妥协。他说,“画画真的好难,以后我不画了。”然后把他一直视如珍宝的东西毫不犹豫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跟顾顺说,“你赢了。”其实真正的,是他赢了。如果顾顺这时候能得到他,也得不到他的心。


顾顺也就在这一天恍然大悟,自己对李懂的喜欢,自己想要的生活,应该是怎么样的。


他后悔以前做的一切,于是他用未来去弥补。


他会带李懂去散心,叫李懂给自己做饭,找尽各种理由陪着李懂。


他想要放下一切去珍惜自己的所爱之人,给他幸福,给他快乐。


就在这时候,顾顺就已经被李懂的天罗地网牢牢网住,再不离开。


李懂曾经跟他说:“我有我的路要走,但是无论走哪条,遇到什么人,都不可能是和你一起。”


李懂确实是为了他们两个好,本来李懂就觉得,自己如果事业成功,会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这种感情,本来很多人就是表示不赞同的,走这一路艰难又坎坷。


李懂也是为了顾顺着想,有着那么好的权利和金钱,不去发展自己反而陷入他这样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是不会有结果的。


而李懂没发现的是,从他开始去想的那一刻起,他已经顺着顾顺勤勤恳恳织下的情网往里走了。


而顾顺始终没有畏惧,反而一路过关斩将。他会孩子气的去吃罗星的醋,却在看见李懂偷偷哭泣的时候让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顾顺逼着他,讲出他的心里话。


李懂或许是讨厌极了顾顺,觉得他总是跟自己过不去那坎儿,自己想要埋得越深的东西,顾顺就偏要把他挖出来。


而后来的李懂身在他乡,终于想明白了这件事。


他那么多些年来苦苦压抑的感情被顾顺设下圈套,一点一点耐心地引出来。

他把脾气全都发泄在顾顺的身上,可是顾顺没有说什么,没有责怪他,没有抱怨,也没有跟他点清楚,反而只是想把他搂得更紧。


顾顺看清了李懂那犹豫的、让他心生不安的那一份顾虑:“李懂像浮萍,没有根,四下飘着,随遇而安。有了房,有了避风港,他才会有安全感,才会停下来,落地生根。”


他一直死缠烂打的粘着李懂,陪着他,跟他一起住,吃他做的饭,自己洗碗,让他画自己,都是想要给李懂家的感觉。


确实,他的钱,可以给李懂很多套房子,但是他幼时的经历让他明白,“先有感情才有家。”


如果没有感情,房子也只是冷冰冰的钱而已。


最后他看见李懂不告而别,人去楼空,入在云端坠入地底的冰窟,四胲冰凉。


他本以为李懂有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的喜欢他。


但当他冰箱里却整整齐齐的放着李懂亲自包的、他爱吃的猪肉扁豆馅儿的饺子时,他也就明白了,李懂其实懵懵懂懂地、一不小心就闯入了自己的网里。


两人心里都想着对方,一个心底的种子已经发芽,一个已经抽枝摇曳了。


身在两国,没有联系,一眼都看不见。


两年啊,深深爱一个人,对着空楼想他两年,是多难的一件事。


他去纹了纹身,给的那份两倍的钱里,包含的满满都是他对李懂的爱和心疼。


他在李懂努力拼搏之时,开始建造,建造他要给李懂的家。


就在李懂失眠的那个夜晚,李懂手中的笔也没有停下,他那时就已经下定决心,画了他心中的福波斯。


那晚的画,就是他最珍惜的三幅画的其中之一。


他想起了顾顺说的每一句话,对他付出的每一份真心。


这个有权有势,曾经骄傲自大,不管不顾闯入他世界给他带来无数伤痛的男人,曾经孩子气的跟他吃醋,也曾经极力掩饰自己的落寞安慰自己,曾经…..曾经……


顾顺给过他很多个曾经,都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真心实意。


他也知道,自己就是掉进那人的天罗地网之中了。


不过跟几年前不同,这次的天罗地网,是顾顺独自开路,闯得遍体鳞伤之后日日夜夜不懈怠的织了这张网。


那么久,顾顺都没有放弃他。


李懂其实也有一丝忐忑,两年,在他发现自己喜欢上顾顺的时候,顾顺有没有放弃。


是顾顺,轻声引导他,走出自己的心魔。


李懂曾想:“他何其幸运,有兄长,有良师益友,还有顾顺。”


他24岁,拿到瑞士金笔奖,全世界的人,都来欣赏他的画作。


“他们让我觉得压抑窒息,等我身不由己吸了满肺灰尘,才发现那不是灰尘,他们也不是雾霾,而是风,是光。”


文章里,网黄这样写:


风驱散阴霾,光划破黑暗。


就像是他们情窦初开的那一瞬间,知晓对方的心意,想象对方的未来。


主持人问他,你有话对你的福波斯说吗?


李懂只是摇头。


原文说:


我把我无法言喻的感情,全部寄托在画里,有朝一日,如果你能知晓。


他对顾顺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的。


有朝一日,如果你能知晓。


顾顺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亲手为李懂打造了他所希望的家的模样。


两年来,他止不住的想他。


视频一定也被来来回回翻看了无数次,每一次的心酸,每一次想下流的眼泪。



三幅画,李懂,母亲,还有他们驱散自己心中的霾。


李懂终于不再徘徊,反而安心。


‘心魔已解,他终于不再觉得身后空空如也。’


他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当他回国,双脚踏上国土,进入北京。


他顺着顾顺安排好的那样,奔着自己的家去了。


他一路跑过去,好像回到了外婆家。


‘走廊千回百转但并不太长,他跑了几十秒但又觉得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



他跌入那人怀里,听着那人的心跳,感受到那人的体温。


桌子上有一盏灯,仿佛悬空的茶壶,茶柱倾泻落在桌面。’


是他的作品。


‘窗前挂着一个风铃,李懂笑了笑。’


是在他家乡的风铃,那风铃曾经在风中叮当叮当清脆地响,而他曾经愣愣地盯着风铃,等妈妈回来。


‘视线又转到床头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画,他曾经取名为《霾》。’


顾顺怎么会舍得给到他人手里。


‘他的波斯福给了他一个落地生根的家。’



不是说谁撒下天罗地网想要去留住谁,而是时光相织成网,把两心相连。


顾顺坚持下来,没有放弃。


‘别人都说他一腔孤勇。’


甚至连罗星都说,万一他不回来呢?


顾顺把李懂送给他的酸甜苦辣都美滋滋地收下了,都细细品了。


于是他敢信誓旦旦地说,“他会回来的。”



然后李懂就带着一衣风尘,回家了。




阔别稍久,眷与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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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谢谢黄黄写的那么精心的文章!幸苦了!!


很遗憾,我来得有点晚。


爱你!爱你笔下的他们!!


黄黄的天罗地网不小心网住了我x


我居然全文(不算我的唠叨和符号)正好写了3333字!!都不舍得改哈哈哈哈哈哈


加油我亲爱滴黄黄!!!